近日，随着交通运输部发布《自动驾驶汽车运输安全服务指南(试行)》(征求意见稿)中提出“自动驾驶汽车还要投保金额不少于5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相关规定，自动驾驶保险问题引发广泛关注。

“自动驾驶是汽车行业又一次重大革命，需要专属的‘新型车险’。”对此，龙湾湖智库首席经济学家陈辉在接受《中国汽车报》记者独家专访时指出，自动驾驶也正在变革和颠覆传统汽车保险。

自动驾驶带来新课题

(相关资料图)

近年来，随着智能电动汽车的发展，中国汽车产业正在发生变革，其中智能化、网联化、电动化成为主要趋势。而自动驾驶带来的从零部件到整车系统的巨大变化，使以往的常规保险已经难以适应实际需求。

在陈辉看来，自动驾驶技术作为交通技术领域的一次重大革命，正在变革和颠覆传统汽车保险。他表示，根据美国全国机动车碰撞原因调查显示，车辆碰撞的归因为驾驶员、车辆、环境和未知因素，其中驾驶员占比94%。随着自动驾驶技术的成熟，汽车的保险责任风险归因将从驾驶员转向车内外的实体，即汽车风险将从车辆用户转移到车辆制造商和软件、硬件供应商。

“由此可见，在自动驾驶技术下，汽车的主要风险转为网络安全风险、软件算法风险和公共基础设施风险等。”陈辉谈到，随着风险的变化，自动驾驶汽车风险的责任主体、责任范围相应发生变化，与此相应的索赔对象、责任分配、费率厘定、保险条款等也发生了变化，这些都是“新车险”需要进行顶层设计的内容。

陈辉在研究中发现，尽管为了应对电动化趋势，2021年12月14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了《新能源汽车商业保险专属条款（试行）》，新能源汽车保险方案正在不断完善中；为了应对网联化趋势，财产保险公司自2012年起就在探索基于车联网和大数据的车险定价机制（UBI车险）。但是，包括自动驾驶等汽车智能化趋势尚未在国内保险业引起高度关注。

在国外，自动驾驶保险已经起步。2018年7月19日，英国在全球率先制定了《自动与电动汽车法案》，明确了适用于自动驾驶汽车的保险和责任规则，为自动驾驶技术的应用和推广奠定了基础。兰德咨询发布的《自动驾驶汽车和车险的未来》报告显示，除英国之外，日本也明确了自动驾驶汽车的保险和责任规则，澳大利亚、加拿大等正在积极推进自动驾驶保险规则的制定。

此外，美国保险协会已经发布了“自动驾驶汽车责任保险原则”，支持引入安全且经过测试的自动驾驶汽车技术；并认为事故受害者必须得到公平、及时的赔偿；消费者应该有竞争性的保险选择；驾驶员控制车辆和自动驾驶车辆的保险要求不应不同；汽车制造商产品责任本身不应被视为有效的事故赔偿制度；不应轻易放弃现有的汽车侵权责任法体系；保险公司在为自动驾驶车辆提供保险时应具有灵活性；汽车制造商必须为在公共道路上进行测试的自动驾驶汽车提供责任保险保障等。

车险理赔为何滞后

结合国内自动驾驶快速发展，相关保险却仍是空白，陈辉认为，为了避免当前自动驾驶保险的漏洞，保险监管部门或行业协会可借鉴美国保险协会发布“自动驾驶汽车责任保险原则”，先将自动驾驶汽车保险纳入传统车险范围进行试点，待经验和数据积累后，再择机推出自动驾驶汽车专属车险。

陈辉谈到，由于高级别自动驾驶尚未普及，因此目前出现的自动驾驶纠纷比较少，因为自动驾驶测试厂商主要还是通过购买公众责任保险或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等来分散风险，而不是靠车险。他认为，自动驾驶保险比新能源汽车的风险更复杂，一是因为自动驾驶技术还在完善中，二是因为其是对传统车险的完全颠覆，所以一定需要专属的“新车险”。但是该新车险的推出可能需要一个过程，当前建议还是在传统车险下进行扩展，由监管部门或行业协会制定一些扩展准则。

在国外，为了使传统保险规则在自动驾驶中仍然能够适用，同时为了确保在自动驾驶事故中遭受损害的人能够快速获得救济，国内需要积极研究自动驾驶汽车保险的“新车险”。

陈辉表示，对于“新车险”，英国《自动与电动汽车法案》放弃将产品责任纳入“新车险”框架，提出了建立“单一承保模型”，使得汽车保险同时涵盖人类驾驶员驾驶汽车的行为以及自动驾驶技术本身。根据“单一承保模型”，在自动驾驶事故中的受害方（包括合法地将车辆控制权交给自动驾驶系统的司机）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而保险公司则可以依据产品责任法或其他现行法律法规向直接责任人进行追偿。

致力构建“新车险”

在没有自动驾驶专门保险的情况下，国内一些地方如何解决自动驾驶保险问题呢？陈辉表示，目前，自动驾驶及智能网联汽车上路除了传统的车险之外，主要是通过购买公众责任保险或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等来进行风险保障，因为车险没有扩展自动驾驶相关的网络安全风险、软件算法风险和公共基础设施风险等。

2022年8月1日正式实施的《深圳经济特区智能网联汽车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鼓励保险企业开发覆盖设计、制造、使用、经营、数据与算法服务以及其他智能网联汽车产品全链条风险的保险产品。开展道路测试、示范应用或者上道路行驶的智能网联汽车，应当按照有关规定投保商业保险。”

北京市自动驾驶测试管理联席工作小组发布的《北京市自动驾驶车辆道路测试报告（2021年）》显示，截至2021年底，北京共有16家测试主体的170辆车参与自动驾驶车辆通用技术测试。道路测试安全行驶里程累计已超过391.1694万公里；其中载人测试车辆达到124辆，累计载人测试道路里程达251万公里，超过30万人次参与载人试运营测试。

“自动驾驶汽车不再是‘概念’，正在走进我们的生活，正在对传统车险发起挑战。”陈辉认为，对于中国保险业来说，当前亟须明晰自动驾驶技术发展时间表，基于自动驾驶技术所衍生的新兴风险设计合理的“新车险”方案，包括承保责任的界定和费率的厘定机制。此外，需要进行国际比较研究，并前瞻性地分析预测自动驾驶技术对中国保险业的影响，为从传统车险到新车险提供理论支持和经验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