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儒道释于一家 这座庙见证了灵台的沧桑巨变
凤凰网甘肃| 2022-10-26 19:09:25

□张惠灵

屹塔庙建在新开山。据上了年纪的人说,当初修庙时,阴阳先生落了盘,定了星,立了桩,准备第二天动工。及至第二日,桩被白狐衔至现址。连续七日,狐鸣不绝,于是人们就在新开山头上修庙纪念。如今,六百多年过去了,屹塔庙依然矗立在新开山头。


(资料图)

沿新开街道往西南走不远,路突然弯了下去,仿佛一条游龙潜入了密林,你紧撵慢撵,它已不见了踪影,当你疾步追上去,穿过谷地,路一下子又弯了上去,仿佛游龙停住脚步,回首翘盼,等你来。龙头翘起一块突兀之地,地上树着一座青砖门楼,俨然现代建筑,楼上“屹塔庙”三个大字在蓝天的映衬下泛着青光,显得肃穆庄严。穿过门楼,拨开树丛,一块石碑赫然挺立,碑高三尺,宽二尺。碑上一条青龙蓄势待发,意欲冲天,龙腹有字,上书“中华”。转过碑后,又是两条青龙,扶摇直上。是为门卫。绿树掩青龙,青龙绕树飞。观碑之间,顿感清凉之气迎面扑来。

门卫之后,是屹塔庙古城楼,灰砖木门,很有年代感。庙门左右对称,中轴挺立,青砖砌筑,砖上覆满青苔。庙门正中书三字“朝圣门”。门上钟楼如哨所,木门木窗,漆皮斑驳,仿佛时光倒流,岁月凝滞。

进得门里,一台石香炉立于门前,炉灰温热,炉身冰凉。站在炉前,回头时,楼门正中“肃作”二字映入眼帘,使你心神肃然,除了虔诚,还得虔诚。焚一柱香,许一个愿,心下安然。

绕炉行走,但见古树参天,名木繁多,松、柏、柽、榆……门口左右各有国槐一棵、榆芽木一棵,树龄都在230年以上。最奇特的当数一株木瓜树,树粗一尺见方,曲如虬龙,头分两杈,宛若龙角,做冲天之势。树下两碑,一碑古朴,为清宣统年间修立,青龙盘头,神龟座底。碑文记载了屹塔庙与木瓜树的由来。据传这株木瓜树种于唐朝,千年生长,千年长青。联系到一千二百多年前,中唐宰相牛僧孺从故乡新开出发,去往长安,开始求学、为官,历经宦海风波,及至晚年,回归故里,修订《玄怪录》,成千古绝唱,此树不能不令人称奇,或为牛相之异相。

木瓜树下一方石碑为民国十五年修立。碑文《慈士院概记》清楚记载了屹塔庙的来历。

大明永乐三年,岁次乙酉秋七月,白守岐、竺模儿二人,因此山狐虫连鸣七天七夜,闻此心疑,议观,未往而反,画地成方相戏。忽然,土块成泥,石粒生火,骇!谓水火既济,即罢戏登山。行至木瓜树下,视有神卦一副,讨询其事,始知:南海观音愿栖于斯。遂创修土殿一座,神之所。迄今百有余年,乃改修大殿三楹,创修伟陀殿一间;名其山曰:慈士院。恐其久而弗知,故勒传以记之。

概记之后复记,嘉庆元年、民国九年、民国十五年分别补修了屹塔庙。一段时期,传统寺庙遭到破坏,新开乡民集体达成默契,才使屹塔庙、蛟龙寺等古迹保存完好,今人才能由此探寻传统文化的根脉。

慈士院内,四棵古柏犹如四根巨柱,在空中合抱,护佑着一方百姓。院内曲径通幽,正对大门为佛殿,东西厢房分别是文庙与关帝庙。关帝庙门口置石雕一对,左右对称,中华民国碑头、雕砖。

院外天阔地旷,三面凌空,极目远眺,层峦叠障,山间桃花烂漫,令人心旷神怡。沿屹塔庙四周漫步,但见古城墙的残垣断埂隐于树下草丛中。

出庙门,有一块二亩见方的平地,四周遍植桃树、丁香、连翘……烟花三月,桃花烂漫,幻如仙境。平地里,一座戏楼坐北面南,保存完好。楼内雕梁画栋,大梁上记载着“光绪三十年岁次甲辰正月二十八日上梁”。新开村民张兴民说,戏楼是他的曾祖——清朝监生张少男捐款修筑。张少男、张映男兄弟二人为清末监生、贡生,民国二十八年为灵台百姓放粮赈灾,民国三十年捐全县农业税。光绪三十年应是1904年。戏楼门口有对联两副:

清歌妙舞 响遏行云一曲升平千家安;歌翻白雪五音调叶万民乐 镜花水月。横批:清平歌。

每年农历三月,是陇东塬上最干旱的时节。其时,庄稼要下种,天空却难得见到雨星。为求上苍护估塬上百姓,屹塔庙要举办庙会。届时,当地群众请来秦腔剧团,在庙前唱戏,四邻八乡百姓闻讯,扶老携幼,前去看戏。祈福,求雨,莫不如愿以偿。

丁酉年(2017年)春,新开乡欲深度开发乡村旅游,遂对屹塔庙等历史人文景观进行了抢救性修复,力求保持原貌,还原历史真实。屹塔庙这一民间文化奇观再次进入世人视野。

“屹塔庙”三个字到底怎么写,人们看法并不一致。当地人习惯叫“疙瘩庙”,灵台县人民政府1981年3月立碑公布,屹塔庙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屹”是多音字,读“屹”yì;gē,读作yì时,本义指山势高耸的样子,后泛指耸立的;读作gē时,多用于山西方言。当地读作“gē”。大凡灵台人,都自称是明朝洪武年间从山西大槐树底下移民过来的,屹读“gē”证实了灵台人的确是山西移民的后代。“塔”的左半部分写成“山”字,并不容易查到。2012年重修的庙楼上写的是“峈塔廟”。“峈”读作“luò”,字义“山形”,义准音不准。本文取“屹塔庙”,屹取山西方言音读“gē”,义“耸立的”;塔取“dá”,形声,从土,荅声“dá”,义指“佛塔”。屹塔庙就是耸立在新开塬的佛塔。

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科学技术的日益发展,人们科学意识的觉醒,在屹塔庙从事祈雨的仪式渐渐绝迹。今日之屹塔庙,作为一处保存完好的民间文化遗存,每到春暖花开时,就会吸引四方游客前来旅游观光。

参与此次历史文化遗存调查的向导黄玉清先生曾主政新开,对新开历史文化烂熟于心。他说,屹塔庙集儒道释于一家,体现了灵台人宗教文化大融合的观念。屹塔庙建在新开山,在新开人心中,先有新开山,再有木瓜树,后有屹塔庙,才有新开塬。朝圣门楼是清朝乾隆年间修建的,门内“肃作”二字是乾隆年间创制,民国年间重修的。门上土楼为“钟楼”,门侧土楼为“鼓楼”。解放初期,乡公所设在屹塔庙。后来,又作新开小学用,校长与老师就在“钟楼”与“鼓楼”上办公。同行者周杰先生是新开人,20世纪70年代,他曾在新开小学读书,屹塔庙里留下了他少年时代最美好的记忆。1980年学校搬离后恢复民间宗教活动场所。现在,屹塔庙由扫雷英雄姚显儒大女儿姚淑莲看守。姚淑莲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改土运动中的“铁姑娘大队”的队长。

一处历史文化遗存见证了沧桑巨变,并将继续传承着民间文化的香火。

(平凉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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