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 | 另一种春天
新民晚报| 2022-04-25 07:02:40

春天来了,大地回暖,万物复苏,但有好的一面也必定有坏的一面,这就是我们生存的世界教给我们的定律。

春天是人们喜欢的季节,因为她的美好。我也喜欢春天,呼吸到的空气变得不那么冰凉,脖子上不用再围上厚厚的围巾,口罩由于呼吸会变得潮湿,那是温度升高的结果。走在路上,会明显感到空气中有一丝丝甜味,额头上会有被风吹动的感觉,不是深冬时节凛冽寒风的侵略,比那要柔和好多,像母亲手指的温柔抚摸,这就是所谓的春风吧。经历过寒冬的人对春天的一切都会心存一种感激之情,因而世界上一切最深切的赞美之词都会成为春天的艳丽衣装。

但是春天真是完美无缺的吗?

我想起《红楼梦》里有一个情节:一个初春时节,某个小丫鬟对另一个小丫鬟说,姐姐你怎么这样愁眉不展的?是不是病了?我听人家说春天时节人肯犯病,要不你去问林姑娘,她那里药多,你去和她要些来吃吃。另一个丫鬟说,去!一个药也是混吃的?

其实具体情节我有些记不清了,但是那句“春天时节人肯犯病”我是记住了,因为那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曾经是一个崭新的常识。初读《红楼梦》的时候我只有十岁左右,看到那句小丫鬟嘴里的话,觉得很是新鲜。哦,原来春天到来的时候,患有陈年旧疾的人是会犯病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万物复苏”的意思吧,万物所指并不只是全新的正面的事物,还有另一面的东西,比如卵虫、比如疾病、比如细菌、比如病毒……

有时候让你感到麻烦感到不适的事情就那么发生了。春节的时候,我买了两件设计时尚的薄毛衣,高兴地穿在身上,以旧换新,心情舒适。谁知两天之后,觉得胳膊发痒,晚上脱掉毛衣发现两个胳膊上冒出好多的红点儿,猛然间意识到新买的毛衣出了问题。怎么会呢?毛衣是新的,正经商场里买来的,难道是由于我的过敏体质吗?可是这样的大面积过敏已经多年没有发生过了啊。只好脱下毛衣,先是好好洗了几遍,用洗衣液、柔顺剂浸泡,晾干以后我还是心有余悸不敢再穿,想直接扔掉,看着那独特的颜色和样式又不舍得。只好压上好几个香气馥郁的防虫饼塞到衣柜里面,不敢再碰了。

无独有偶。前几天,厨房的下水道突然莫名其妙地不下水了。小时工大冯大呼小叫地喊我:大姐!快来看啊!我洗着碗呢忽然水池柜底下冒出白沫子来啦!我跑去一看,下水道堵住了,洗碗液流得厨房满地都是。赶紧让她关了水管,先不要动水池了。我赶忙找出一瓶“管道通”,上面蒙了一层灰土,擦掉灰土仔细一看,两年前就过期了。我又急慌慌跑到两条街外的五金用品商店去买回一瓶管道通回来,大量撒在水池柜的下水口,用热水缓缓冲入厚塑料的下水管,站起来开水龙头,趴在地上观察水流,又挽袖子伸胳膊探进地漏位置探察情况,弄得我头脸、胳膊、手以及裤腿都粘上了黑唧唧黏糊糊的脏东西,折腾了一个够才算凑合把那堵塞的下水管给弄通了。

你说,这下水管子早不堵晚不堵,怎么就偏偏这时候堵了?是因为气温升高了,热胀冷缩,使管道里的积累物发了酵闹的吗?

刚刚消停了没几天,我家的猫又出问题了。那只经常在我的抖音直播上露面,颇有人缘的14岁老猫大白突然闹起了皮肤病。它总用嘴捯自己的毛,尤其是身体两边和后背,后来发展到肚子上。开始时我用梳子给它梳理,以为是一般的不适,后来觉得不对,它捯的地方毛都掉稀疏了,看得见皮肤上发红,有地方被它自己咬得起了痂,且有白色的皮屑掉下来。得,皮肤炎或者是猫癣吧?拿出猫包来,把大白塞进去,带它去了宠物医院。做皮检,做血检,医生说:过敏性皮炎。连着几天,又打针又吃药又擦药又泡浴的,终于看见大白安静下来,不再用嘴捯毛抓挠甩毛了,情绪也不躁动了,生存状态又恢复正常了。

春天来了,冰雪消退,坚硬的土地开始柔软,温度升高,大地回暖,绿草发芽,迎春花桃花绽放。可是别忘了,蛆虫也开始蠕动,各种细菌也进入繁衍的节奏。一种新生命的诞生必定伴随着另一种反面事物的存在,这就是我们生存的世界教给我们的定律。生的另一面是死,成活的背后是消亡。

我们不应该像林黛玉那样悲观,她是个喜散不喜聚的人,因为她不能忍受分离和失去。

是啊,春天夏天不长久,过了秋天冬天就来了。可是我也记得另一句名言: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家的大白好了,恢复了活蹦乱跳。不过今天早上邻居美丽告诉我,她家的猫咪包子生病了,泌尿系统感染,住院了。(吴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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