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舞台
新民晚报| 2023-09-09 14:56:14


(资料图片仅供参考)

这是长沙第一家24小时营业的书店,也是长沙城南第一家大型书店。对我而言,它的意义尤为珍贵,它不仅让我的新书有了展示的平台,也让我的心灵也自此有了歇脚之处。虽然我后来因为搬家离这家书店远了,来这里的次数少了,但它已经长在了我的心里,我在意它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幸运的是我的好朋友喜欢看书,恰巧她的单位就在书店附近,我从她的微信朋友圈里看出她和书店的亲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嫉妒之余又生出几分欣喜,如同可以放心地把一个人交付予另一个人。这是无声的交谈,我们的信任与被信任,我们的默契由此自然生成。去书店是我喜欢的事情,在那里可以会友,喝咖啡,甚至发呆。只要你不影响别人,你可以骑着思维的野马,驰骋在书店这片绿洲上,这是多么奇妙的旅行。和德思勤24小时书店的交情,要从2015年讲起,那是它的初创之年,恰巧我的处女作面世。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故友,我们把酒言欢,互诉衷肠。外地朋友来了长沙,我也总喜欢带他们来这家书店坐坐。就像我去北京,朋友推荐我去模范书局看看一样自然。在这里,只需点一杯咖啡,就可以聊它个地老天荒,没有人提醒你要打烊了。或许你谈兴正浓,或许你们正沉醉于一本书、一个故事。这时,24小时营业的书店悄然让你感知出难得的温情与宽厚。一个人和一家书店的情愫也就因此日积月累,成为光阴里的惦记与守望。

从24小时书店走出来,迎面就是热闹非凡的集市。生于70年代的我, 从小就向往集市,那里有我心仪的糖果、小花裙、洋伞。如今召集我走进集市的理由,自然异于儿时,看摆摊人日复一日地坚守,看来自天南地北的各色物品,看人们脸上的表情,这里俨然成为一个舞台。

来往集市者,并非一定要去购买什么,这里更像一个开放的个人才艺展。那些手工作品、漫画、美食,展示的是个人的才华与心性,倘若遇到知音,那一声“真好看,真好吃”定然是嘉奖。

你不知道要买什么,你不知道能遇到什么。诚以为这才是逛集市最大的乐趣。如同打开一个盲盒,等待与寻找,买与卖同样需要付出耐心与智慧。倘若无意中遇到心仪之物,定然有惊鸿一瞥之意,也有蓦然回首的惊喜。

如今,我并不经常走进集市,但每一次来,我总有一种放脚市井的惬意。那份轻松自然,如同赤脚走进田野。有时,我站在远处,看着城市深处的这一巷烟火,有打量之意,却又时常体味出旧情。就像我回到了故乡,回到了无拘无束的童年,也就在这样的时刻,一些微妙的东西自然从心灵深处流淌出来,我甚至感觉到眼眶发热,眼角有了潮意。于是,我试图白描眼前所见,试图让这一幕跟着我的文字走进千家万户。这时,集市于我,就像窒息时的呼吸口。而夜色变成一双硕大的手,它把人们深埋的幻想与憧憬掏出来,把那些桎梏的诗意解放出来,于是有人走进了小酒馆,有人去了KTV。

谁在唱歌?我的注意又因何被牵引?我寻找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流动的歌摊上。并非一定要去KTV才能唱歌。人们早就学会了接受新鲜的事物。看眼前那个孩子,他唱得多么尽兴,就像他正站在一场盛大演出的舞台上。此刻的唱歌,并非表演,它是心灵的释放,就像有时唱歌是为了宣泄情绪一样。那个男孩站在那儿,灯光投射在他的身上,映照出他脸上的自信、纯净。他的声音并不格外出色,可是你听,他多么像一只夜莺啊。

我站在那里听了很久,仿佛这个男孩身上有一股巨大的魔力,又好像我在这里遇到了哈利·波特,一股敢于冲破黑暗的力量正将我身上沉睡的部分唤醒。我想到了自己的创作,我时常会陷于无力的状态,这样的时刻,我会提醒自己停下来、慢一点。我去书店,去和书里的人物对话,向书中的先贤、哲人请教。有时,也为那些在生活中永远遇不到的爱情或苦难哭泣。又或是等到夜幕降临,独自去集市。看上去,我像个经常来此闲逛的人,行走的姿态那般自然,穿梭的路线如此娴熟。其实,我正在听音乐,那首《斯卡布罗集市》经典名曲正在耳边流转。无法阻挡,我变成了那个奔向集市的美丽女子,我走得飞快,我怀抱香芹、鼠尾草、迷迭香、百里香,我和心爱的人有许多不同的约定。集市成为我们的集结处。这是一个秘密。我喜欢这样的遐想,它让我变得冷静与清醒,它让我暂时忘记现实世界带给我的无力与苍白,同时也唤醒我珍惜当下的幸福与美好。这时,我感觉自己跑进了一片充满生机的绿地,我肆意呼吸,回时我像棵汲满雨水的小草,身子充盈得可以跳舞,也因此可以再一次出发。(简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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